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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健，1982年生，科幻作者，医务工作者，一个焦虑的人，最焦虑的事情就是自己为什么这么焦虑。在《科幻世界》《不存在科幻》以及中文在线奇想世界等平台发表科幻科普作品8篇。其中短篇科幻小说《白头雀》入选《2022中国科幻小说年选》；中篇科幻小说《面孔》获中文在线首届全球元宇宙征文大赛奇想奖，中篇科幻小说《牧藻人日记》入选中文在线第二届奇想奖样本作品。

一句话介绍：

近未来出现了形形色色的“时间超速者”，即通过药物手段让人的主观知觉延长，从而高效地处理事情，实际上这个行为是违法的。所以出现了“我”这样的心理学家对涉嫌时间超速的人进行心理检测，一旦确定了使用了违法药物“白头雀”，就取消用药者一切荣誉和成绩。在“我”展开了天罗地网对各色用药者“围追堵截”时，不曾想到曾经亲密的师兄却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故事梗概：

近未来的社会中流通着一种名为“白头雀”的药，可以让人的时间感知加速，从而提高效率，赢得和别人的竞争，由此出现了一批“时间超速者”。白先生是其中之一，他的1个小时在主观知觉上约为1.2个小时。在一次突击检查中，白先生被捕。但他受过掩饰主观时间加速的训练，差点逃过处罚，而“我”——一名心理机构的专家受邀对这批人进行甄别工作。靠着“韦伯定律”中心理量和物理量成正比这一点，“我”给长期服药的白先生二十个长短不一的随机时距刺激，最终根据测算结果，判定白先生违法用药。

高考后，“我”的工作加剧。“我”在加班期间想起了师兄余清欢。他因开具了超量的提神药而离开了曾经的单位。事发后，他去了最大的制药公司MYtex 作首席研发顾问，专为军方供应抗疲劳药物“白头雀”，因此挣了钱。回过神来，在“我”面前的是今年的理科状元。他哭求“我”手下留情，说只是初犯，并且他不想输给其他潜在时间超速者，因而犯错。“我”同情他，但更在乎正义。这名状元被“我”检测有违规行为，从此再无前途。

之后，“我”又负责对中韩围棋比赛中的周圣久展开加速者甄别工作。在和年轻韩国棋手李敏洙的对弈中，周圣久频下险招，李敏洙渐落下风，但“我”观察到周圣久瞬目的频率明显增快，这让“我”想起了第一个甄别对象——退伍军人，编号27182818。“我”第一次见到2818时，他有明显的戒断症状，他提到是“白头雀”让他在缉毒战场上活了下来。“白头雀”是余清欢公司的拳头产品，是美国制药寡头旗下新一代提神药的国产仿制药，药效比原研药更强。它本用于治疗阿尔兹海默症、注意力缺陷等疾病，军方看中了它的抗疲劳功效，因此采购使用。据说，新药可以让使用者在短期内获得五倍以上的极端时觉加速，甚至有传言它可以让士兵躲过子弹。更重要的是，“白头雀”的成瘾性和副作用要低得多，但它会造成睡眠障碍。2818深受此影响，他加速的时间知觉让他难以融入社会和家庭。对此，“我”为他使用了时间减速剂——舒必利。但“我”对2818的治疗失败了，他因潜入MYtex公司盗窃“白头雀”而被捕。

师兄曾问过“我”：如果没有成瘾性和副作用，常规使用提神药是否应该合法化。“我”提醒他即使无成瘾性和副作用，也会造成不公平竞争。师兄表示希望通过集体加速达到新的平衡。“我”驳斥道这样做是不正义的，人们会竞争性地加速自己的时间，最终大家都疲于奔命，被资本盘剥。“我”强调道：做对很重要。师兄重复着我这句话，但后来他代表MYtex公司向政府提出申请，妄图将“白头雀”的使用扩大为民用。“我”对此投了反对票，并和师兄就此分道扬镳。那天，师兄对“我”说：时间是不存在的，我们感受到的时间不过是电生理频率，一点小小的多巴胺就能改变我们对时间的认识。

围棋赛后，周圣久通过了所有监测，“我”则根据对他的眼神观察确定他撒了谎，于是要求他进一步加试时间二分任务，但周圣久通过所有常用时距知觉测量范式。在“我”懊恼之际，助理告诉“我”：公安通过那个高考状元，发现了一个叫做“永痕记忆”的、带有邪教性质的互助小组。“我”感到这跟师兄脱不开干系，于是前去找他。

“我”来到师兄所在的MYtex大厦，看到墙上挂满了不同速度的钟表，“我”的物品被前台收走。在顶楼，“我”见到了师兄。师兄面对时间超速的指控，面无愧色。并表示对“我”的嫉妒，因为“我”是天生的时间超速者，可以通过集中注意力改变情绪，把时觉极速地加快。一番争论，“我”和师兄观点完全相左：“我”关心正义，师兄在乎公平。在周圣久问题上，师兄表示并没有给他用药，但周圣久确实因师兄的帮助而改变了时觉。“我”愤而离开，心想定要找到证据。在前台取东西时，“我”遇到了周圣久，而前台竟然超乎寻常地对“我”和周圣久同时说出告别和欢迎的话，这坚定了“我”调查师兄的决心。“我”刚离开，那个高考状元就从MYtex大厦跳楼自杀了。

之后，“我”通过ERP检测手段，帮警方捣毁了“永痕记忆”窝点。但那里并没有违禁药物，只有和MYtex那里一样满墙不同速度的钟，信徒们表示只是做正念训练。“我”推测他们是在封闭的环境里，逐步体验不断压缩的时间，从而形成错误的时间经验，替代海马体原有的时间记忆，回到现实后，他们的时距知觉就会相对加速。

围棋决赛前，“我”联系了周圣久的对手——韩国棋手江世石，想对他提供帮助。周圣久以微弱优势赢下初赛，根据他在赛后ERP的正常显示，“我”判断他提前停止了时觉加速训练。双方约定两周后再战，这段时间内，“我”训练江世石，让他的基础时觉加速到1.5倍，想以此打败周圣久。但最终周圣久险胜。并且，赛后ERP显示周圣久的时觉正常。“我”只得向裁判组作出“周圣久不是时间超速者”的判断，然而赛后，周圣久当众宣布自己是加速者，全场哗然。周圣久随后请江世石把刚才的比赛又重演一遍，ERP实时监测显示他可以自主控制自己的时觉快慢，在比赛中根据对手的反应调整自己的加速率。他早就察觉到江世石的超速，但他没有揭穿。关于控制时觉的方法，周圣久只说这关乎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信仰，随后他退出棋坛。某天，“我”在助理那里拿到周圣久留的包裹，说是余清欢托他带给“我”的新年礼物。包裹里是一瓶气雾剂，上面手写着一句“Enjoy your time”。“我”感受到了挑衅，然后调出了2818的病历，根据他当年的记录，准备潜入实验室。

“我”来到师兄的实验室，发现了一个虚拟孔明锁。孔明锁随机生成，只有十秒的解锁时间，否则会触发报警。所以解开它必须满足两个条件：足够聪明、时觉加速。而这就是2818当年失败的原因。“我”成功进入了实验室，看到了病毒载体培养基和在体纳米光纤成像系统“OASIS Implant II”。“我”瞬间明白：师兄通过病毒转染，对中枢神经元进行表观遗传修改，使其表达光敏分子。然后在特定脑区域植入光纤，实现深部脑区的定点光刺激，再通过光指令操纵纹状体神经元发出的动作电位频率，人为改变内在时钟，从而让人实现对时觉的随意控制的。并且理论上，这种方法没有成瘾性和副作用。思考之际，“我”感染了病毒，之后离开了大厦。

师兄的公司很快被一个主营卫生巾的财团收购，他将失去对“白头雀”项目的控制。一日，“我” 翻出那瓶气雾剂检测，结果它只是氯化钙。但这东西能让病毒提高转染效率。“我”得知师兄要在除夕夜，在MYtex给市民放烟花庆祝新年。察觉到大事不妙，“我”立马驱车赶往现场。而病毒对“我”的时间感知影响开始显现：“我”可以极快地驾驶车辆，躲过来车，并且同时查阅大量讯息。

“我”和两个交警上到装满烟花装置的MYtex大厦天台，师兄和几个“永痕记忆”信徒正在此处，他对我的到来很是惊喜。“我”劝阻师兄停手，但师兄表示“白头雀”很快会被掌握在资本手里，到时候时间加速的权利被少数人把持，阶级差距会拉大，快者更快，弱者更弱。所以，只有集体加速才公平。交警们率先动手，但完全不敌信徒们；“我”也上前和师兄展开肉搏，虽然“我”打架从不落下风，但由于师兄有时间加速能力，两边胜负难分。之后，师兄举着发射器威胁“我”别靠近，并纵身跃向身后直升机。在他按下烟火开关的同时，交警用防暴枪射中了他。师兄没能像传言中那样躲过子弹，他缓缓飘落，而“我”把自己的时觉加速到了极限，想去抓住师兄，但没能成功。此刻，唯有“我”和师兄的时觉同步，师兄坦然表示自己、信徒们都是身患绝症之人，时日不多，靠着“白头雀”在主观上延缓着死亡。“我”闻言内心有所触动，想尽力挽救师兄，哪怕已经逼到极限的时觉让“我”产生不适。最终，师兄在和我道别后坠地而亡。他的遗言就是那句“Enjoy your time”。烟火炸开，不明真相的人群欢庆着新年。

“Enjoy your time”是师兄的邮箱密码。“我”翻看他的资料，发现他在研究星象。资料里包含了大量天文数据，这些资料即便是召集时觉加速者团队也只能做出估算。不过他还是把计算结果发给了天文台，但天文台回复表示计算量太过庞大，而回复日正是新年伊始。后来，天文台的研究人员也因烟花释放的病毒影响而时觉加速了，他们很快证实了师兄的推测——“大约两百年之后，地球将有97%的概率遭受到全球毁灭性的伽马射线暴。”以人类目前的水平，既没力量防御，也没速度逃离。

当“我”步入耄耋之年的时候，社会已然全体加速。为了应对灾难，全球都动员起来，计划用两、三代人将人类的平均时觉基线加速到四倍，而低于两倍速者会被视为懒惰。为此“我”的研究所的工作也从甄别超速者转型为了纠察怠速者。最终，在“我”祭奠师兄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赢了。

主要人物小传：

我：职业是心理机构的专家，在本市大量出现“时间超速者”后，受邀参与甄别工作。随后发现师兄余清欢在制造药物“白头雀”，并从中牟利。“我”对余清欢展开调查，过程中愈发偏执。最终发现“白头雀”是一种病毒。除夕夜，余清欢准备散播病毒让众人感染之际，被警方射杀。在余清欢死前，“我”从他口中得知他是为了让大众都时间加速，消除时间感知差距，让社会公平。“我”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将“做对事情很重要”视为行事准则，因此对师兄余清欢的行为十分不齿；然而“我”有些自大和偏执，过分关注成败得失，也因此对余清欢行为的判断过于主观。“我”可以通过集中注意力加速时觉，被余清欢评价为“天生的时间超速者”。

余清欢：制药公司MYtex的首席研发顾问，“白头雀”项目的主导者。曾经和主角“我”同在一个单位，后来因为给人开具了超量的提神药而离开了。之后去了最大的制药公司MYtex 作首席研发顾问，对“白头雀”进行了改进。余清欢虽然被“我”评判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实际上他开发“白头雀”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和他一样的患病之人对时间的感知加速，从而主观上延缓死亡。并且，在余清欢的改进下，“白头雀”已经没有副作用。靠着时间感知加速，余清欢测算出地球有被太空射线毁灭之虞。拯救地球需要大量的“时间超速者”，而他的公司即将被收购，资本届时会靠“白头雀”控制社会。念及人类安危，余清欢在除夕夜策划了MYtex烟花扩散“白头雀”的事件，在计划完成的同时被警方射杀。余清欢死后将一切托告于“我”，“我”最终理解了他。

周圣久：中国棋手。身患遗传重病但依旧热爱围棋，在余清欢的帮助下参加时间加速感知的训练，获得了自由控制时间感知的能力。起初，周圣久在和棋手李敏对弈时被“我”断定为“时间超速者”，他虽然通过了检测，但“我”仍不死心。于是在他和江世石对弈的时候，“我”因为求胜心作祟，对江世石特训，让他的时间感知加速，而周圣久靠着精湛棋艺和训练有素的时间感知力，赢了比赛。在完成下棋心愿后坦然宣布退役。周圣久很尊重帮助他的余清欢，认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编号2818：无名退伍军人，完整编号为27182818。2818是“我”的第一个甄别对象。在见“我”时有明显的“白头雀”戒断反应，并且也是因该药而产生睡眠障碍。“我”为他开了时间减速剂，但“我”对他的治疗以失败告终。2818最后因潜入MYtex公司盗窃“白头雀”而被捕。

白先生：“白头雀”使用者，较早被“我”发现的“时间超速者”。用药后他的1个小时在主观知觉上约为1.2个小时。白先生虽然已经很努力，但依旧希望借用“白头雀”获得更多的时间，有更强的竞争力。他最终被“我”用随机时距刺激的方法检测用药并判为违法。

世界观设定：

故事中的世界是一个“内卷”加剧的社会，所有人都不遗余力地寻找让自己超过别人的方法。因此，一种能让人对时间感知加剧，继而提高效率的“药”悄然流传开来，大量民众开始使用它，甚至依赖它。这“药”既可以是推进社会发展的“良方”，也可能是加速人类堕落的“烈毒”。最终，故事中的人类被这柄“双刃剑”永久地改变了。

科幻内核设定：

“白头雀”：MYtex公司的拳头产品，是美国制药寡头旗下新一代提神药的国产仿制药。本用于治疗阿尔兹海默症、注意力缺陷等疾病，但被军方看中，因此被大量采购。新药可让使用者在短期内获得五倍以上的极端时觉加速。“白头雀”相比而言成瘾性和副作用要低得多。在余清欢的改进下，“白头雀”成为了一种无害的病毒，被这个急需整体加速才有救的社会所“吸纳”。

时间二分任务：经典的时距知觉测量范式，被试者会先接受到两个长短不一的“自定义时距”刺激（通常是听觉或视觉），再用随机长短的目标刺激与之相比较，判断其更接近标准“长时距”还是标准“短时距”。

ERP检测：ERP是Event-related Potentials的简称，是一种特殊的脑诱发电位，通过有意地赋予刺激以特殊的心理意义，利用多个或多样的刺激所引起的脑的电位。事件相关电位不受注意限制，在麻醉和昏迷情况下也可被新异事件诱发“失匹配负波”，它不仅可以准确客观地测量秒下时距，其偏差刺激的分辨率甚至可以达到毫秒级。是“我”所在机构的杀手锏。

OASIS Implant II：在体纳米光纤成像系统，一台用到光遗传技术的仪器。通过病毒转染，对中枢神经元进行表观遗传修改，使其表达光敏分子。然后在特定脑区域植入光纤，实现深部脑区的定点光刺激，再通过光指令操纵纹状体神经元发出的动作电位频率，人为改变内在时钟。光纤可以通过金属检测仪，人就是这样实现对时觉的随意控制的。

舒必利：时间减速药剂，和“白头雀”作用相反的药剂，用来让“时间超速者”恢复正常。

创新点：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时间一直是个客观概念。诚然，根据物理学的描述，时间有客观性；但时间亦具有主观体验色彩。本书就是从时间的主观感知着手，构想了未来社会由于竞争加剧而催生出了一种加速人类时间感知的药物。到此，这个创意可能并不能称为惊世骇俗，但作者巧妙地通篇使用“我”的主观视角来看待一切、思考一切，起初读者会部分认同，但随着“我”这个角色的偏执加剧，读者会慢慢抽离出角色，开始客观看待，等真相被揭开之际才发现这个一直作为我们“眼睛”的主角的判断偏颇且幼稚，作为“我”的对立面的师兄恐怕才是正确的。这种叙事上的反转才是本书给人的惊喜。作者利用“主角”来衬托“反派”，继而引发观众思考，使得故事回味无穷。

作品概念图：

电影《永无止境》截图

美剧《闪电侠》截图